中西醫看敏感症：肺脾腎調理與免疫「派錯兵」（2004年《信報》健康講座報道）

2004 年，馮榮昌醫師與顧小培博士在香港大學作敏感症科普講座，《信報財經新聞》記者到場採訪並報道，探討中西醫如何看敏感症。

敏感症是現代都市十分常見的健康問題，鼻敏感、哮喘、皮膚過敏等困擾大量市民。這篇報道從中醫與西醫雙重角度剖析敏感症機理：西醫講解免疫系統致敏反應的運作過程；中醫則認為敏感症與肺、脾、腎三臟關係密切，講求調理體質、平衡自身免疫，而非單純對抗症狀，同時分享防敏食療湯水參考，幫助大眾全面認識敏感症。

敏感症：全球約兩成人口受影響

「敏感症」泛指免疫系統對某些無害物質產生過度的反應。根據世界衞生組織 2002 年發表的數字，全球大概 20% 人口患有與 IgE 抗體有關的敏感症，影響之深可想而知。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中醫藥學部與《信報財經月刊》合辦了一個健康講座，從中、西藥兩個不同的角度，探討敏感症的療法。

中醫：與肺、脾、腎有關

負責主講中藥部分的馮榮昌醫師（時任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中醫藥學部講師）表示，過敏的常見症狀包括鼻塞、鼻癢、流清涕、打噴嚏、喘鳴、呼吸困難、胸悶、咳嗽及皮膚痕癢。中醫講究「望、聞、問、切」，先從症狀看病症的性質，例如濕疹的色澤：白的代表「寒」，紅的代表「熱」，流「黃水」的則代表濕毒。

敏感症的病因與個人體質、食物和環境有關；從中醫學的角度出發，則認為敏感症與肺、脾及腎三臟有關：

• 肺：中醫認為「肺開竅於鼻」，而且「肺主皮毛」，即與呼吸系統及皮膚有所關連。
• 脾：「脾主運化」及「升清降濁」，其意與西醫中消化系統的運作有相近之處。
• 腎：「腎主溫煦」，有推動其他臟腑運作之意；「腎主納氣」，倘若腎氣虧虛，便不能攝納肺氣，會感到氣促、呼多吸少，與上述的呼吸系統症狀相同。

故此，若上述臟腑有問題，便可能出現過敏症狀。

調理體質，令免疫系統達致平衡

至於治療及調理的方法，馮榮昌醫師指出，中醫強調強壯體質的療治，旨在令身體的免疫系統達致平衡。與西醫相同的是，中醫也主張病者遠離過敏原，避免刺激身體，以及進行適量的運動，增強體質；不同的是，中醫主張患者不要進食冷凍及寒涼的食物，如白蘿蔔、白菜、芥菜、西瓜及哈密瓜等，西醫則沒有這種「戒口」的概念。

鼻敏感自我按摩法：鼻通穴與迎香穴

單就鼻敏感的問題，馮榮昌醫師亦提供了一種按摩法以紓緩症狀。此法針對鼻旁兩側的鼻通穴（鼻翼軟骨與鼻甲的交界處）及迎香穴（鼻翼外緣中點旁，當鼻唇溝處）：

1. 雙掌合什，互相摩擦大拇指根部的肉枕，直至發熱。
2. 由鼻通穴開始至迎香穴止，以大拇指根部由上而下、由下而上來回按摩。
3. 以來回九次為一個循環，每天可按摩兩次。

防敏感食療湯水（馮榮昌醫師提供）

西醫：免疫系統「派錯兵」

負責主講西藥部分的是美國藥物學專家、《信報》及《信報財經月刊》專欄作者顧小培博士。他針對西醫對敏感症發病機制的研究，集中講述「哮喘」和「濕疹」兩種病症，並指出兩者的病理機制基本上相同：都是由於身體的免疫系統「派錯兵」所造成，本來應該用第一型 T 淋巴細胞去抗敵，卻用了第二型。

顧小培博士解釋，當一些外來物質透過空氣或皮膚傷口進入身體，駐守在肺組織或皮膚中、與巨噬細胞關係密切的樹突細胞（Dendritic Cell）便會立即包圍並吞食這些外來物體，再把少部分放在細胞表面「示眾」，稱為展示免疫原（Antigen Presentation），主要展示給 T 淋巴細胞看。T 淋巴細胞分為第一型及第二型：第一型看到免疫原後會分泌「丙種干擾素」等蛋白質；若免疫系統派遣第二型 T 細胞應對，這些 T 細胞便會協助 B 淋巴細胞製造抗體，每每以抗體來處理免疫原，這就是「派錯兵」。

由 IgE 到哮喘：致敏反應的連鎖

第二型 T 細胞本身不會分泌抗體，但會令 B 細胞分泌一種令呼吸道敏感及皮膚出現濕疹的抗體，即 E 型抗體（IgE）。以花粉為例：

1. 花粉進入人體，刺激免疫系統。
2. 身體製造出某類針對花粉的抗體（如 IgE）。
3. 抗體附在肥大細胞（Mast Cell）之上，一同出現在組織之內。
4. 花粉再進入人體，被抗體黏上，刺激肥大細胞釋放組織胺（Histamine）及其他化學物質。
5. 敏感反應被誘發，引致流眼水、鼻癢、流鼻水、打噴嚏、鼻塞、咳嗽等。

組織胺令氣管上的平滑肌收縮，患者會覺得整個肺很「緊」，呼吸稍覺困難，這只是前期哮喘（Early Phase Asthma）。第二型 T 細胞還會分泌白介素四（IL-4）和白介素五（IL-5），令血內的嗜酸性細胞（Eosinophil）走到肺腔並分泌白三烯（Leukotriene）。白三烯會關閉大小氣管（強度可以是組織胺的一百至一千倍），亦可刺激黏液細胞引致有痰，並引進殲滅細胞破壞肺組織，造成不能康復的永久傷害，令肺組織功能下降，對免疫原更加敏感。

現有藥物只能治標

顧小培博士指出，目前所有治敏感的藥（包括哮喘和濕疹）全部只能治標。一般使用的類固醇（激素）雖然能抑制免疫反應，但副作用多，本身並不能舒緩收窄了的氣管，對小孩子的成長及智力發展亦有不良影響；因此哮喘患者往往須經常攜帶噴霧器，在氣促時噴入乙二型腎上腺素促動劑（Beta 2 Adrenergic Agonist）以鬆弛氣管平滑肌。從病理角度看，敏感反應來自太亢進的免疫系統，專門性的抑制免疫藥物當時仍在研究中。他最後提醒敏感症患者，千萬不可進食增強免疫的健康食品。

結語

二十年過去，馮榮昌醫師（今為馮榮昌中醫博士）「調理體質、平衡免疫」的治敏思路，一直沿用於一針中醫中心的頑固過敏與呼吸系統調理方案。如你或家人長期受鼻敏感、哮喘或濕疹困擾，歡迎預約辨證評估；亦可延伸閱讀同期報道《明報》：補肺益氣壯體質，趕走鼻敏感及《經濟日報》：治流感靠補肺。